陈国球 李浴洋:夏志清夏济安书信中的学者成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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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集》再现了夏氏兄弟学术训练的整个过程

   李浴洋:1940年代后期,夏济安、夏志清兄弟二人都曾在北大任教。在两种程度上,北大可不还可以说是个应学术生涯的起点。各自 今天也在这里探讨各自 之间的书信。在您看来,《书信集》面世的最重要的意义是哪几种?

   陈国球:让你 ,《书信集》出版的意义大约可不还可以从内容与形式另兩个 宽度来讲。首先,就个体层面而言,其中记录了两位重要的华应学者——夏济安、夏志清兄弟二人在1947至1965年间对于人生道路、现实世界与知识世界的探索。各自 就哪几种方面的话题进行的交流,就是有是只就是在相互信赖的亲密无间的另兩个 个体之间展开的。而在各自 通过书信展开交流的十七年间,正是中国历史、政治、文化与社会处于巨大变动的年代。各自 兄弟二人的足迹先后经历中国大陆和香港、台湾地区与北美,在冷战背景下,各自 在当时做出的观察、反应、思考与选则,自然也就可不还可以为各自 更好地认识与理解那个时代提供两种参照。就是,无论是从个体宽度来说,还是从“时”、从“地”的意义上看,《书信集》就有一部很有价值的文献。

   除去内容方面,《书信集》在形式上也自有其意义。“书信”这些 体裁的历史非常久远,在中国文学史与学术史上就是就有通过书信表达判断与互动的传统。但各自 读到古人的书信,大就有通过各自 的文集。也就是说,哪几种书信就是经过了人为的选则,是两种单向的表达。但《书信集》中收录的夏氏兄弟的书信却是它们的就是面目,这是非常难得的。

   李浴洋:我注意到,夏志清最后的学术工作几乎都与“书信”有关。根据王洞女士的介绍,在他509年首次病危时,最为挂怀的事业便是希望可不还可以将他与张爱玲以及夏济安的书信架构设计 出版。经过他历时三年的努力,《张爱玲给我的信件》于2012年问世。次年,夏志清去世。在他头上,王洞女士秉承他的遗愿,刚现在开始与季进教授一道编注《书信集》。参照其他与他晚年有过交往的学者的回忆文章可知,为了这两种“书信集”,他基本上投入了各自 最后的全版精力,甚至为此搁置了其他系统架构设计 个应学术著述的提议。您怎么可不还可以看待他的这些 选则?

   陈国球:夏志清晚年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书信架构设计 中,与他最后另兩个 人生阶段的生活情形有关。1991年,他从哥伦比亚大学退休。从1992年刚现在开始,他基本上就没办法 再做大型的学术工作了。夏志清的主要学术著作有两种,即他的三部英文专书与论文集:一是1961年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小说史》(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二是1968年由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古典小说》(The Classic Chinese Novel: A Critical Introduction),三是504年由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收录了他在哥大任教期间的16篇重要论文的《夏志清论中国文学》(C. T. Hsia on Chinese Literature)。所有哪几种,就有他在退休但是完成的。此外,他还有其他中文著作,编选过两种中国文学英译的大学教材。但最重要的便是这三本,而他的学术地位,也正是通过这三本著作建立起来的。夏志清是很有信心的学人,他相信这三部著作就是足以使他“不朽”了。就是,在退休但是,他便进入了另外两种生活情形。在我看来,他在最后另兩个 人生阶段所做的其实是两种对于人生经历与学术道路的“回顾”。

   夏志清对于书信的架构设计 ,便是两种“回顾”。在他的生命中,与张爱玲以及夏济安的音问交流无疑是两段非常重要的经历。张爱玲是他最欣赏的中国作家,夏济安则是他在生活与学术上最信赖的兄长。当然,《张爱玲给我的信件》与《书信集》就有不同。在前者中,“主角”是张爱玲;而在后者中,“主角”则更多是夏志清各自 。就是有,对于了解夏志清的生命史而言,更重要的应当还是《书信集》。

   《书信集》的出版说明夏济安、夏志清兄弟对于往来书信就有十分精心的保管。保存下来的612封书信尽管就有各自 的全版通信,但数量就是相当可观。各自 当初应当全版没办法 考虑过会在但是将通信发表,就是有这些 行为说明了各自 就是就视彼此的通信为各自 生命的重要记录。是故,《书信集》的出版承载的也就更有两种“回顾”的意义了,就是其中记录的是各自 的真实足迹。其实夏志清生前只架构设计 完成了张爱玲给他的信件次要,但我相信王洞女士执行的正是他的思路与追求。

   李浴洋:《书信集》繁体中文版面世后,引起不少反响。审读过卷一书稿的王德威教授在《后记》中指出:“(夏济安、夏志清)两人在信中言无不尽,甚至不避私密欲望。那样真切的互动不仅洋溢着兄弟之情,就有男性之间的信任,应是书信集最珍贵的次要。”没办法 ,《书信集》中最让您感兴趣的次就是哪几种?

   陈国球:我是2015年在台北出席“中研院”举办的“夏志清先生纪念研讨会”前夕,首次读到《书信集》卷一的。记得当时的会议日程非常紧张,我利用另兩个 晚上的时间把卷一翻了一遍。就是那次会议兼有“纪念”性质,又适逢卷一首发,就是有各自 在讨论《书信集》时,更多关注的自然就有与夏志清的人生经历有关的内容,还有其他“八卦”。而我在翻的但是目标却非常单一,就是去看其中学术性的次要——具体而言,便是夏济安与夏志清的读书心得。以往各自 对于各自 兄弟二人的最初印象,便是各自 编辑杂志、从事翻译、写作专书与引发辩论,好像各自 一出手便是十分心智心智成熟是什么图片 图片 的句子期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的学者。但在《书信集》中,各自 却可不还可以清晰地看多各自 的读书轨辙,包括各自 最早读的是哪几种书,怎么可不还可以从一本书读到另一本书,各自 在读书过程中怎么可不还可以转变与更新各自 的书单,以及各自 就其他学人与学术著作所做的臧否,等等。换句话说,《书信集》再现了各自 整个学术训练的过程。在我看来,这是其中很有意义的次要。

   以夏志清为例。各自 此前并能读到的他最早的学术著作便是《中国现代小说史》。但通过《书信集》,各自 可不还可以知道,小说,尤其是“中国现代小说”其实从不他长期关注的对象。他在写作《中国现代小说史》但是所受的学术训练几乎就有关于诗歌研究的。很糙是在英国诗歌研究方面,他投入了就是有精力。他在耶鲁攻读的便是英国文学博士课程,博士论文正是关于英诗的。没办法 ,他的学术兴趣是怎么可不还可以从英诗转向中国小说,在这些 转向过程中,他有哪几种“变”,又有哪几种“不变”,这就值得各自 去思考了。

   我认为,《中国现代小说史》尽管有文学史的眼光,但主要还是一部“文学评论集”。夏志清所完成的是一项在历史向度上的文学批评实践。这应当是各自 对于《中国现代小说史》的基本定位。而他好的反义词会就是研究“中国现代小说”,与他此前所受的学术训练直接相关。也就是说,在他对于“中国现代小说”的研究中,其实贯彻了其他英诗研究的依据。所有对于这部著作的讨论,都应当首先回到这些 “起点”上。在《书信集》中,各自 可不还可以看多他学术成长的过程。在两种程度上,我阅读《书信集》,关注的正是学者的成长史。

   夏志清是一位人文主义者,但随着时日推移、教学相长,他对现代中国的文学与历史愈加同情与肯定

   李浴洋:这就是到您在《“文学科学”与“文学批评”——普实克与夏志清的“文学史”辩论》一文中,就是对夏志清的文学观念的形成详加考证。您认为他在写作成名作《中国现代小说史》时,“其出发点好的反义词是‘新批评’的文本中心论,但终点却是满怀道德热诚的利维斯‘伟大的传统’观”。强调夏志清在燕卜荪、兰色姆与布鲁克斯之外,还受到了利维斯的深刻影响,是您的重要创见。在《书信集》中,您算不算又发现了更多可不还可以丰沛 与补充这些 命题的材料与线索?

   陈国球:事实上,夏志清在1978年《中国现代小说史》的中译本序里就提到各自 受到利维斯《伟大的传统》(The Great Tradition)的影响。在阅读《书信集》时,我的确留意过夏志清是从什么时间刚现在开始接触利维斯《伟大的传统》的。其实他阅读利维斯很早。在502年发表的《耶鲁三年半》一文中,他提到各自 早在上海期间就就是看多利维斯的《英国诗歌的新方向》(New Bearings in English Poetry)与《重新评价:英国诗歌的传统与发展》(Revaluation: Tradition and Development in English Poetry)。《书信集》可不还可以印证这些 说法,从中各自 更清楚地知道他是比较晚才接触专门谈小说的《伟大的传统》,当然这本书也要到1948年才出版。

   利维斯是剑桥文学批评学派的关键人物。而这些 学派的其他代表,像瑞恰慈与燕卜荪,都对同一时期的中国文坛产生过很大影响。各自 基本就有做诗歌研究的,就是有夏志清的学术之路也是从新批评到利维斯的英诗研究。

   夏志清是在耶鲁读书期间刚现在开始涉猎小说研究的。《书信集》记录了他在耶鲁修过一门小说研究的课程。而他读《伟大的传统》,便是为了应付这门课,这时已是他的博士课程的后期。可不还可以说,夏志清的文学观念正是在这些 从英诗到英国小说的学习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此后,他写作博士论文以及初任教职时,仍然就有以英诗为主。但当他着手完成《中国现代小说史》时,他受到的《伟大的传统》的影响便浮现了出来。

   不过,就像我刚才谈到的,《中国现代小说史》主就是一部“文学评论集”。在夏志清写作时,他做的主要工作还是从文学批评的宽度对小说文本做出判断,以此去发现他眼中的“好的作品”。我说《中国现代小说史》的写作受到《伟大的传统》的影响,可不还可以联系到他提出的“情迷中国”(“Obsession with China”,又译“感时忧国”)的观点。但可不还可以说明的是,在1961年出版的《小说史》第一版中,夏志清并未提出这些 看法。在1971年由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第二版中,他才加入了《情迷中国:现代中国文学的道德包袱》(“Obsession with China: The Moral Burden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这篇著名的论文作为附录,一块儿作为全书的“主线”。由此可见,夏志清的文学观念从不一成不变,就是不断发展的。起初,他考虑最多的应当是“文学批评”两种的标准,即一部作品“好”还是“不好”,它的形态怎么可不还可以,它的技艺,等等。但在研究过程中,他刚现在开始考虑一部作品在“文学批评”以外的意义了,类似于对于人生的意义,对于社会的意义,对于民族国家的意义,等等。就是,他才会把“情迷中国”的说法补充进来。而《书信集》记录的便是他的这些 思考过程,这对于各自 更为准确地理解夏志清的文学观念无疑是很有帮助的。

   李浴洋:您对于夏志清的文学观念的理解似乎与学界的普遍认识有所不同。对于他提出的最具影响的“Obsession with China”的概念,您不同意通行的“感时忧国”的译法,主张应当译为“情迷中国”。而您也将各自 的一部文集命名为《情迷家国》。这让你 对于两者之间的关联不由产生了兴趣。可不还可以请您解释一下您主张把“感时忧国”改译为“情迷中国”的理由,就是谈一谈您对于夏志清的这些 提法的看法?

   陈国球:《中国现代小说史》的中译本是由刘绍铭先生等人据原著第二版翻译,于1979年最先在香港友联出版社出版的。这些 中译本就是收录了《情迷中国:现代中国文学的道德包袱》一文。该文由丁福祥与潘铭燊两位先生翻译,题目改作《现代中国文学感时忧国的精神》,译笔流畅通顺,但也牺牲了其他原文的深义。自此但是,“感时忧国”一说,便不胫而走。我最早阅读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的版本,就是这些 中译本。我对于“感时忧国”的了解,也是从此刚现在开始的。

但是我看多《中国现代小说史》的英文本,发现夏志清使用的原文是“Obsession with China”。 “Obsession”一词在英文含有高高比较僵化 的夫妻夫妻感情,(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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